说起与二哥的初次见面是在10年前的厂外职工家属院里,七月的傍晚燥热像蚂蚁一样啃食着每寸皮肤,我光着膀子拎着两包行李站在一片七十年代建成的老旧平房区里,传达室的马大爷说你等会我把明天上班带你的师傅叫出来,正好你们认识一下。就听六十大几的马大爷几声二哥,二哥的叫出来一位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在周围左邻右舍圈养的鸡鸭鹅兔的见证下我与二哥师徒二人第一次见面进行了拜师大礼。我慌忙放下手中的行李上前深鞠一躬“师傅您好,我叫彪子刚毕业来单位实习,以后请您多关照”。二哥一把扶起我“没这么多事,以后都是同事。走先帮你收拾宿舍去,一会家吃饭去”。
初到单位在引导我参观的引导员口中总听到一个名字冯浩。冯浩参与重大铁路线的产品生产,冯浩参与C3部门技术研发,冯浩连续多年荣获厂级先进,公司级先进。小伙子你就先跟着冯师傅学习吧,随着引导员一个错身,我就看到了二哥红着脸笑着叫我“彪子走吧,先干活吧”。“得嘞”。
跟着二哥干活这些年无论年长的,岁数小的都叫他一声二哥,我叫了几天冯师傅也就改口随着叫二哥了。与二哥接触越多就越发现二哥实在是个“傻人”。生产车间任务一样繁重,生产中难免遇到技术难题。可只要有人遇到难题找到二哥,二哥白天干完活晚上加班给人弄,一干就是半宿。有时看不下去就劝他,他总说都叫我一声二哥帮个忙不算什么。
有一年也是夏天二哥在调试工作中发现了BTM发送器独到的调试规律,如果这条调试规律一经采用将会大大节省调试时间,节省出大量人力。一连多天二哥白天上班不当误生产,抽出时间配合技术部门做数据分析。晚上加班调试用大数据证明推论。有天下班我见着二哥一身的汗味又要加班开小灶,我拉着他“二哥您这一夏天都没洗澡了吧,一身的汗味今就歇歇吧。我也一夏天没去您家蹭饭了,咱爷俩今天好好待会”。“行,这几天我也是累。走彪子咱回家”。晚上吃饭我问二哥,如果调试规律这事得到肯定了,是不是有机会调出车间做个技术人员。二哥放下筷子说“彪子,咱们工人的心里要静,你心静了干活不浮躁,不出错。其他的都不要想”。那晚我与二哥坐在大杨树下乘凉,我倒了杯茶像初次见二哥时那样深鞠一躬“师傅,你喝茶”。二哥踢了我一脚“你呀,赶紧回家睡觉,明天陪我一起开小灶”。最后二哥的调试规律得到了采用,二哥依旧留在车间给我和像我一样一批批的实习生们当师傅。
春去秋来单位由工厂变成了有限公司,老旧的车间变成了电子加工中心。要说二哥的变化就是从厂里技术能手变成享有国务院政府特殊津贴,荣获全国技能大赛冠军的全国技术型人才。二哥没变的是依旧住在十几平方的厂外院,依旧按时上下班尽着一个工人的本分,守着他那颗虔诚静如止水的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