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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是什么

发布时间:2013-12-06 作者:吴文荣 来源: 字号:

我从妈妈打来的电话中得知:大姑奶奶去世了。在亲人的悉心照顾下,大姑奶奶用八十岁的灵魂与精神坚强地与病魔做斗争,走完了她平凡的一生。

我出生后不久,便随爸爸妈妈一起从家乡来到了寒冷的北方,从此在这里开始了我近二十年的学习与生活。家乡对我来说虽有些陌生,但为数不多的几次返乡经历对我而言却仍记忆犹新:爸爸紧握着我的双手,拥挤的绿皮车厢,无处可躲的潮冷空气与重返家乡与亲朋相聚的喜悦心情……在众多的家乡亲戚中,我对大姑奶奶的印象最深。还记得,与大姑奶奶第一次见面是在我五六岁的时候。当时我就觉得她好面熟:她也有一个大大的呗儿头,还有眍眍的眼睛,虽说已年逾花甲,但清秀的面容却丝毫没有被岁月所掩盖,给人非常和蔼可亲的感觉。

今年,一家人在阔别多年后又一次回到了那既熟悉又陌生的土地。熟悉的乡音依旧,城市建设却是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记忆中那些交错繁杂的羊肠小道如今已经变成了六车道的快速路,雄伟的长江大桥从开发区一直贯穿到江南,尽显“天堑变通途”的壮观。大伯家所在的地方还建起了社区,矗起了一栋栋漂亮的跃层板楼,只留下那棵百年的古树依然沧桑伫立,向世人讲述历史的更迭和祖祖辈辈流传下来的故事。在老家的日子总是短暂而忙碌的,由于时间紧,需要探望的亲戚朋友多,所以总要排出个先后次序。远一点儿的亲戚朋友不去不可,否则可能被冠以“怠慢”,倒是近一些的亲戚朋友能够理解,反被安排到了行程的最后。因为大姑奶奶家离大伯家较近,所以我们一直拖到返程的前一天才去拜访。一进门,我便看见大姑奶奶坐在离门最近的位置,像是等待我们很久了。依旧是那张熟悉而和蔼的面容,却因岁月和病魔的无情折磨而突显出深深的颧骨,写满辛劳的双手早早伸了出来,我赶紧上前,霎时间感觉到一股暖流。这是一双多么苍老的手啊,但又释放出如此大的能量!我们畅谈了这些年的生活与经历,大姑奶奶露出了孩童般的灿烂笑容,只是紧紧握着的那双手始终没有松开。

人到晚年,年轻时追求的功名利禄、荣辱沉浮统统都可以淡然处之,返璞归真--这些在大姑奶奶身上都得到了很好的体现。她所期待的,不是爸爸妈妈奋斗了多年所得到的,那些在别人眼中所谓的“幸福”。在她眼里,生生不息的血缘昭示着生命的延续,子孙满堂、平平安安才是幸福。我突然发现长辈们的幸福观竟是如此简单。正如一首歌中所唱:“老人不图儿女为家做多大贡献,一辈子不容易就图个团团圆圆。”

在返程的火车上,我甚至有些责备爸爸妈妈,为什么这么长时间才回去一次。攀谈中我渐渐明白了爸爸妈妈的苦衷,那片曾经养育过他们的土地,他们怎能不眷恋?那种血浓于水的亲情,他们又怎能不牵挂?但为了事业,为了生活,他们选择了放下。每次提起外婆时,妈妈都会哽咽,说如果自己在外婆身边,外婆绝不会那样就离开了我们;每次提起远方的亲人,爸爸那坚毅的外表下也会透出愧疚。转眼,二十多年的时间如白驹过隙,我为他们自豪。他们是坚强的,带着亲人们的希冀和期盼,在人生的舞台上热情而执著地演绎了自己的花样年华。现在我在爸爸妈妈的白发中看到了动力,明白了未来的征程应该是属于我的,我要在稚嫩中学会坚强。我也在他们的白发中读懂了珍惜,我会常回家看看,我明白一个拥抱、一桌家常饭,足以让他们感觉是幸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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